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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生命中的智慧》:自己那塊奠基石-----一個“笨女”的故事

2016-05-06 10:01 作者:news 瀏覽

    她曾是我們初中時的同學。那時我們大家是一群“咩咩”叫著的小羊,她則是駱駝。排隊時個頭小的同學的頭頂還要把頭發也算在內,也只能搭到她的肩頭。隊伍出發,只要她一邁步,后邊的必然是一路小跑。其實她的年齡也就比別人大兩三歲。
    她的成績卻不佳,雖然每次考卷發下來她都用手緊緊地捂著,別人休想看到,不過,只要看到她用小手絹揩淚,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    更糟的是她念過大別字,出過一回丑。有一次上語文課,班主任讓她朗讀《白洋淀邊》——那是已經學過的課文。文中有一句,“小船像箭離開了弦一樣鉆進淀里”,她卻念成“小船像箭離開了弦一樣鉆進腚里”。全班笑聲暴起,連一向嚴肅的班主任也好久也沒有直起腰來。下課后有些男同學以百米速度跑到廁所,笑夠了才出來。第二天我們見她眼睛紅紅的,真后悔昨天那忍不住的笑聲。班主任說,以后不許提,如果再提起這事,就不客氣了。果真,從此再也無人提起。
    她從沒有加入大家談理想前途的自由群體,也沒有人與她共談,在人們心目中,把她歸于“沒什么出息”一類。只有班主任孫老師說過,不可小看,她有所有人都沒有的優點。大家只當是老師對最差的同學的安慰,誰也不認為這是對她的肯定。
    三十多年過去了,當年的調皮鬼如今變老成,額上有了皺紋,鬢角添了白絲。同學難得見面,偶爾見了,話及人生,談及學友的升遷,大多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話題,只是從來沒有人提起她,她也一直沒有進入人們的興趣范圍。一個偶然的機會,我得知她在海邊的一個縣里管理著一個有一定規模的企業,據說,才能還有點出眾。初聞,大家先是目瞪口呆,然后是大惑不解,接下來是戲謔竊笑,再后是感慨系之。感慨多半是將人比己,感覺自己太“懷才不遇”。
    不過,最后大家還是轉了話頭,因為我們看到的,記著的,用以衡量人的,也就是三十年前考卷上那點分數,難道這是永遠有用的東西?時間的神秘猜不透的,它能使人的聰明一點點發揚起來,也能使人的聰明不知不覺地委頓下去。看來,她受時間之手的特別撫弄是無疑的了。我從記憶中尋找關于她的線索、片段,尋找改變成見的根據,居然找到了,這是一開始就被人忽視的東西。
    她當過小組長,就是管收作業本、打掃衛生那一類事情。輪到她的小組值日,教室的整潔,窗子的明亮,沒有哪個小組能比。誰抬水,誰掃地,誰抹窗,指揮若定。一切事務,均在課外活動的三十分鐘內停停當當,大家活動完了,一進教室,一種整潔、清爽的氣氛立即就把大家征服了。那三年中,她唯一受表揚的就是這一項了。那應算是“組織才能”,可惜沒有這門功課,也沒有考試。三十多年來,不少人可能一點一點浪費著聰明,直到把聰明變成毛病,比如學會牢騷之類。她則一點一點把她那點才能檢起來,組織起來,發揚起來,提升起來,成為一種本事。班主任的預言一定是從這里出發的。
    三十年,九千天,持牢自己的特長,做事做人,該具有何等的威力!
    是誰看準了這一點,給她創造了條件,就不得而知了。或許壓根就沒有這么一個人發現她,是她自己看準了時局,“揭竿而起”辦起了屬于她的事業,成就了自己。記得當年有人譏笑她數學不及格時,她竟然神色自若,強辯道:“不要小看人。”是這句不能說明什么的話在時間里發生了作用也是可能的。我還記得,每次考試,她的眼睛紅過之后,從沒有失敗的跡象,并且,值日做得照樣出色,令老師不忍說她“學習不好”。
    有一句詩,是這么說的:巖泉滴久石玲瓏。美麗的造就,是在時間里完成的。當然,摧毀、風化,也在時間里。
    在我所知道的幾乎所有的超乎尋常的人的經歷中,或者在我閱讀的一些成就顯赫的人物的經歷中,都可以尋找出一條脈絡:一個人的一點優點,一點特長,一個積極的想法,哪怕是那樣不起眼,只要不拋棄,只要不斷地重復,使其不泯滅,并在不斷的重復中逐漸地積累、強化、亮化、提升、延伸,最終能改變一個人。不平凡就是這樣來的。一位大師告誡道:不要怕重復,不要厭倦重復,要看到重復的力量,重復的神奇,重復的魅力。只有在重復中才能了解真髓,把握真髓;只有在重復中才能超越。無數個經驗都告訴我們,重復能使優點、特長、想法、優勢不流失,并在這個過程中得到強化。無數的體會告訴我們,強化只有在重復中獲得,沒有一蹴而就的便宜可得。動物訓練,也有個可以借鑒的觀點,看準了優點、潛在的能力,就千方百計地強化,絕不被眼前的困惑所迷,最后,優點、潛在的能力轉化成現實能力。人的“運”亦遵循著這個規律。
    “特質”有時候是一個人命運的“奠基點”,是出類拔萃的基石,別人看不到,自己要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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